睜開眼睛,藍河摸來床頭的鬧鐘,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了,爬起床,今天晚上有藍雨樂團的表演,梳洗之後便坐著公交車到藍雨。

  一進去便可以聽到彩排的聲音從裡面傳來,「今天的主唱是?」問著一旁的筆言飛,後者抓抓臉,「原本是于鋒,但他臨時被百花抓走了。」

  藍雨一直找不到正式的駐唱,原本是于鋒,但是于鋒最近也常跑百花樂團,畢竟他們也沒有正式簽約,所以也不好說話。

  只要于鋒不在,他們就會找葉修來幫忙演出。

  「所以今天是葉修?」藍河說這句話的時候,口氣平淡的如同今天天氣如何一般,筆言飛點點頭,卻忍不住在心底嘆了一口氣。

  他們都知道的,關於藍河和葉修之間的事情。

  只是在兩個月前,葉修來表演之後,藍河第一次沒有主動去休息室找他。他們都隱約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發生什麼事情,但又不好意思去問。

  黃少天也忍不住去問過藍河,得到的答案是「沒什麼事情」,他也只能摸摸鼻子跑去問喻文州該怎麼辦,喻文州的回應是「自己造孽自己擔」,然後魏琛同時間在旁邊有點心虛的抽著煙。



  晚上六點,藍河站在門口收著票,春易老站在他身旁幫客人蓋著手章,他露出微笑跟大家說著「請出示你的票」,如同之前一般。

  過了半個小時,等大家都已經進場了,藍河和春易老站在門口等著,沒有說什麼話。

  六點四十五分,五個人從小休息室裡走出來,走過走廊和門口,然後穿越人群到台上,這是一貫的路線,然而今天走到門口時,有人停在那裡。

  「小藍。」葉修叼著菸,站在藍河面前。

  「葉神。」藍河笑著,和他以前在葉修面前會露出的笑容,如出一轍。

  「表演完,我有點事要跟你說。」

  「葉修,上台啦!」裡頭傳來了黃少天吶喊的聲音,觀眾笑聲也傳了過來,提醒著葉修,同時也在提醒藍河。

  他顫了顫,雙眼看著遠方,「大家都在等你呢,快上台吧。」

  「記得要等我。」

  藍河退了一步,笑了笑,沒有回應。

  當葉修一進去,裡頭傳來了陣陣的尖叫聲,藍河把門關上,堵住了裡面的音樂聲、歌聲、尖叫聲……外頭顯得安靜了許多。

  春易老表示他今天想進去聽,藍河說了句沒問題,他來顧門口。

  藍河坐在準備好的小椅子上,掏出手機,玩著裡面的小遊戲,有人要進場就收票蓋章,出來也會檢查手章,如此單調而重覆的動作。

  眼角看到有人過來,他放下手機,「要檢查手章,沒有手章請出示票券……」抬起頭,眼前兩個人對著他微笑。

  「小藍河,這是蘇沐秋,我哥哥。」女孩掏出兩張票,邊給藍河邊說笑著說。藍河點點頭,囁嚅般的說了聲「你好」,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
  「哥你先進去吧,我有事情想跟藍河說一下。」

  蘇沐秋點點頭,讓藍河蓋了手章之後就推門進去了。

  「有……什麼事情嗎?」看著蘇沐澄的笑容,他只覺得想要逃跑而已,「我已經跟葉修沒有聯絡了,你想要問什麼嗎?」

  「不好意思,他回來的時候沒有先提醒我,所以他直接去找葉修了。因為我還有其他室友,所以也不方便讓他住著。」蘇沐澄抓抓臉,「可能先讓他暫時住在葉修那邊……」

  「住就住,不用特別跟我報告什麼。」打斷了蘇沐澄的話,看著對方有些慌亂的表情,他感到自己有些自虐。

  為什麼大家還要這樣鄭重其事的跟他問著話?

  葉修想要跟誰在一起,是他的自由。

  他明明不是葉修的誰。

  「藍河,我、我知道你跟他……」

  「我說過,我已經跟他沒有聯絡了。」再次打斷了蘇沐澄的話,藍河只感到體內有一股莫名的煩躁感,他很想大吼為什麼要這樣再次打亂他的生活,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。

  為什麼要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提醒著他跟葉修的事情?

  為什麼要不斷告訴著他這個不能再改變的事實?

  「我不想讓你感到難受。」蘇沐澄臉上帶著有點愧疚的說著,「抱歉,我先進去了。」

  「嗯,抱歉。」匆匆幫對方蓋上手章,讓她進去了。

  坐回小椅子上,藍河突然失去了繼續玩小遊戲的興趣,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,繼續機械式的幫大家檢查著手章。



  九點鐘,藍雨的樂手從裡頭走出來,回到小休息室,每個人都是汗水淋漓的樣子。

  藍河則是進到裡頭,處理著大家留下來的垃圾,也跟觀眾說話,裡面有好幾個也都是他有認識的人。

  「你好。」

  撿起一個寶特瓶,他抬頭望著跟他打招呼的人,將瓶子丟進垃圾袋裡,「你好。」

  「你就是藍河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葉修滿常提到你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面無表情的點點頭,提著袋子伸出手,讓其他人丟進垃圾,「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?」

  「沒有。」蘇沐秋摸了摸臉,拋下了一句「很抱歉這段時間佔著葉修的家」之後就離開了。

  「……嗯。」

  聽著整個場子還在放的音樂,高亢的女音唱著,藍河繼續低頭撿著垃圾,盡量忽視了胸口的地方有點酸酸的感覺,他告訴著自己這一切都只是過渡期。

  他們從來就沒有開始過,也不會有什麼結局。

  所以,這樣就好了。

  「藍河。」筆言飛的聲音叫回他的神識,他將椅子放回原位之後看向對方,一臉疑惑。

  「喻隊問說等等要一起去吃飯嗎?魏老闆說他今天請客。」

  「不了,我等等就先回去了。」

  頓時間,筆言飛的表情有點尷尬,「那……我去跟喻隊說。」

  「謝啦。」把垃圾收集好,放在角落,看著已經復歸差不多的空間,準備要去拿自己的東西然後回家。

  從櫃檯裡取出自己的包包,然後向春易老和筆言飛他們打了招呼之後就走出去,按下電梯。

  當踏進電梯,看著門準備關上的時候,有一隻手按住了門。

  「不是說好要等我?」葉修身上的汗水已經整理過了,但鬢角和頭髮還在滴著水。

  「我要回家了。」藍河頓了頓,雖然心跳有些加快,還是穩住情緒,平淡的回應對方。

  「你出來。」

  「……請放手。」

  兩個人僵持在電梯邊,旁邊的人想要過去提醒卻又被這之中的氣氛弄得完全不敢上前。

  藍河苦惱著,卻聽到葉修的那一句話──

  「你出來,我要和你談談沐秋的事情。」

  走出電梯,有些茫然的看向葉修。藍河只覺得他們之間有著一條隱形的線,一人佔據著一邊,對於彼此都是如此熟悉卻又遙遠,所以都想要拉拔著、強求著對方到自己這裡。

  莫名的,他想起剛剛在復歸場地時聽到的背景音樂歌詞。

  「……飛鳥和魚,是不會有結果的。」喃喃自語了這一句,藍河抬起頭,看著葉修那熟悉的眉眼。

  我們,其實只不過是偶爾相愛過。

  或者說,就連用相愛這個詞,似乎都是種奢求。
  「葉修,我只跟你說這麼一次。」藍河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淡的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一般,「你要跟誰住,想要跟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。」


  「你不需要來解釋,我並不是你的誰。」

  藍河勉強露出一個笑容,「不是嗎?」


  如今,藍河放手,選擇了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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