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莊高中九十七學年度 第十四期校刊紅樓鐘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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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能說我太高估自己了XD
  這是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的比賽作品:目










  遠方有一座山丘,那兒上頭,有一棵很普遍的櫻花樹。底下卻有著一名男子,在片片飄落的櫻花瓣中,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柔美。
  「葵、今年的櫻花又是盛開呢。」口中喃喃自語著,眼神帶著絲絲的寵溺。

  在櫻樹下話語著、笑著、緬懷著。他知道,失去的永遠不會回來,但他還是不願意放棄。自欺欺人也好、愚蠢也罷。
  只是,單純的想要為一個再也觸不到的人兒,用往後的生命,好好的代替他──

  守護著,他們依存的這棵櫻花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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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葵,你又再看書了。」男子看著眼前比他嬌小半個頭的人,正埋首於某本古卷之中,發出了調侃的語氣。
  慌慌張張的把書丟到身後,葵一緊張卻強裝無事的不自在,就在臉上浮現。「喔、我、我才沒有,賢你、你不要亂講!」
  噗哧笑了一聲:「是、是,葵說的都對。」伸手揉亂了葵的頭髮。眼裡完全沒有一點斥責,盡是滿滿的笑意。
  「你一定要……」葵裝做賭氣,想要反駁賢的語氣之時,門口突然出現了女孩,打斷了他們的對視。「啊、賢先生,你之前賣給我的布啊……」

  看到客人來了,賢馬上迎上去,和對方討論著事務。葵吐吐舌頭,把身後的書拿了出來,開卷繼續閱讀著。反正客人來的目的,不外乎是衝著賢過來的,跟他無關。


  祖先當初在這裡建立了一家小小的布行,原本只希望可以賺的小生意,求得溫飽。當賢從他已逝的父親接下這家店時,這裡的知名度已經漸漸的提升了。
  因為他們的布,跟一般的布行比起來較為便宜。品質跟市集的布質比起來,也不為遜色,更重要的是──單身的賢,所吸引到的女客人為居多。
  中山家的獨子,賢從以前就是被耳提面命是個繼承人。而他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,從青年開始,就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,學業、品格都不在話下。賢之於自己,是擁有不能失去的重要地位的人。

  但其實葵身分其實很微妙,那個是他在懂事的時候,無意間知道的一個秘密……


  「葵、葵……」看著有點呆滯的人,賢不禁覺得好笑。「中山葵!」忍不住的把音量拉大,才喚起這個人的注意力。
  「想什麼想成這樣?」把書本抽到手上,笑說:「想哪家的少爺想成這樣?」沒有經過思考的話語,總是特別刺耳。看到葵的表情凝住,賢在心中大喊不好。
  「你很希望我嫁出去?」低下頭,語氣並沒有不滿,只是很平淡的問著。

  賢抓了一下自己的頭,暗罵自己的衝動。從以前,他就很困擾一件事情──他希望葵可以陪在身邊。但每每有了這個想法,卻因身分的關係而無法開口。
  畢竟身為葵的兄長,有這種不正當念頭,真的是非常的不好。
  「你也大了,有一天會離開中山家的吧。」再一次,違了心,說出這種傷人傷己的話語。
  葵沒有説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表示自己聽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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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幾天下來,兩個人之間的氛圍,就維持著那一種微妙的感覺。
  這一天,母親的貼身侍女,出現在賢的面前。「少爺,夫人找您。」低著頭,必恭必敬的說著。
  頜首,跟著她的步伐邁前走去,即使心中有點的不安。隱隱約約的可以猜出等一下所要講的話題是什麼,心中嘆了口氣。

  究竟,自己還能逃避到什麼時候?


  「賢。」夫人還是維持著一貫的優雅,只是語氣之中的深沉,讓賢的心顫了一下。「這次如果你在言他左右的話……」
  果然又是這件事情。心中無奈的嘆氣,開始思考著自己今天可以用什麼理由,但似乎今天的夫人是有備而來的。
  「唉、罷了。」夫人突然轉折的口氣,讓賢的第六感更加的不安。「那、葵的婚事呢?你有再打算嗎?」
  賢抿了抿嘴,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夫人望著他如此這般的態度,嘆了一口氣:「我了解你跟葵的感情一向不錯,但你可不要忘了……」
  「我知道。」回答的簡短,心中的感受如果可以如此簡明的表達出來,或許……這一切還會比較好過。可是,一切卻都是徒勞無功的。


  「葵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。」夫人的口氣充滿著無奈與理所當然,她拉緊了披風。「你的話,我倒是已經安排好了。」
  這一個炸彈炸的賢腦中亂轟轟的,已經安排好了?
  「幾天後,她大概會到中山家,好好善待人家。」夫人望著窗外,黯了黯眼神。「我累了,讓我休息一會吧。」
  默默的從夫人的房間中出現,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違抗她。母親的病情已經控制的差不多了,自己沒必要讓出什麼亂子。

  但這樣,就可以幸福了嗎?


  這幾天,葵覺得賢似乎有事瞞著他,就連平常會來調侃他在布行看書的行為都已不複在了。
  他告了假,往戶外走去,踏過幾條小路,這裡他熟悉的不得了。想那時候,當他們還是無知的孩兒之時,這裡是他們玩耍的地方。
  但現在走著,身邊卻是空蕩蕩的,葵苦笑著。

  步上了一個小山丘,望著那棵櫻花樹,上面已經結了花苞。「哎呀呀、已經第幾年了呀?」葵輕撫著樹皮上的凹凸,彷彿在跟老朋友說話般的自在。
  直接躺在草地上,感受著徐徐微風吹來的舒適。葵開始歌唱著,唱著一首民謠,歌頌著春天到來、百花綻放的盛況,那是賢最喜歡聽的歌曲。
  他喜歡唱歌、賢喜歡聽他所唱出來的歌。但隨著年齡的成長,他們來到這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……他不在唱歌、而賢也忙的沒時間再聽他的歌聲了。


  「哎呀?」不屬於此時的聲音傳出。葵馬上反應的坐起身子,眼前是一名年輕的男子,他笑盈盈的看著自己,眼裡還帶著些微的抱歉。
  「我不是、不是故意偷聽的。只是、只是那聲音太好聽了,我以為……」他雙手搖晃、慌張解釋著,然後他的手在胸前絞了一下。
  「我以為那是屬於天聽的歌聲。」講完緊張的看著葵,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當作變態的眼神讓葵發笑。
  清脆的笑聲,隨著風傳進耳裡。「謝謝,我叫做葵,你呢?」微笑的拍拍自己旁邊的草地。
  一屁股坐在葵的身邊,望著他的臉龐。「叫我夢就好了。」
  相視,然後兩個人笑了出來。


  「你常常來這裡嗎?」夢率真的表情,讓葵有種自己面對個小孩一樣的錯覺。「還好,那你很常來?」
  夢很用力的點點頭:「我因為有一次心情不好,出來走走啊。結果來到這裡,覺得心情就很好了呢!」
  微笑的點點頭,望著山下的人們來回穿梭在大街小巷。「感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呢……」自己卻整日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,相較起來,是不是太混沌了一些?
  「可是啊、我覺得有時候也要放鬆一下。」夢的眼神也跟著他遠望了出去。「而且,葵不適合這種憂鬱的表情啦。」
  「你又知道?」被夢逗笑,葵在心中對他的好感卻又添加了不少。
  站起身來,雙手叉腰,往下面大喊:「對、我就是知道!」葵笑的聲音被他這種行為給加大了。

  一整天下來,夢就這樣陪在葵的身邊,聽他述說著許多開心與不開心,直到日將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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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葵最近越來越喜歡往外跑,賢很清楚這一點,但他沒有阻止,默許著他這種行為。
  最近布行的生意也越來越好,忙碌直到了這一天。

  「您好。」
  愣愣的望著門外的少女,賢知道自己的表情似乎很好笑。「妳、妳是……?」
  「我是佐滕青斐。」望著對方端正的九十度鞠躬,努力去思考她到底是哪號人物。「是夫人要我來了。」很平靜的說出了最重要的關鍵。
  「所、所以妳是我的……妻子?」賢的驚訝不在話下,他也漸漸的想出來好像有這回事。
  再度鞠躬。「還請多多指教了呢。」
  指教、指教什麼?有沒有人可以幫幫他啊!?賢心中吶喊著,卻也只好將青斐迎接進去中山家中。


  「妻、妻子!?」葵訝然的表情在臉上顯現著,看著這名行為端莊的女孩。「為什麼會、會多了名妻子?」
  賢抓了抓頭。「是夫人安排的……」
  「所以你早就知道?」葵的聲音提高了許多:「所以你已經知道你會娶個太太,是嗎?」望著賢不語的臉,他知道了。
  一股酸澀的感覺在心中徘徊著,剎那間他覺得自己無法在思考。那是一種類似被背叛的感受,原來他是最後才知道的。
  「葵、葵,你聽我說。」覺得場面有點不太對勁,賢試圖想要解釋。


  「我知道了、因為我是小太太所生的,所以這個家的事情我沒辦法過問。」喃喃自語著,眼淚也一滴一滴的滑落。
  「我對這個家太失望了,賢。」音量提高,伴著眼淚近乎著大吼:「你根本不能了解我的心情!」
  幾乎是落荒著逃離著現場,賢看著一旁都不講話的青斐。「對不起。」他首先道歉,打破了短暫的沉默。

  青斐卻只是微笑看著他,沒有回覆任何的話。


  回到自己的房間,滑坐在地板上面,抱著自己的膝蓋,痛哭失聲。
  即使賢可以接受他、即使夫人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但這個不爭的事實卻是個困擾著他的心結。

  自己永遠,是不屬於中山家的一份子。

  看到小茶几上面,擺著一個壓花,是那棵櫻花樹的花瓣。那個是他最寶貝的東西,只是因為那個是賢送的,只是一個隨手可製作的東西,對葵來說,卻是無價之寶。
  無意之間,真的愛上了他,愛上了那個自己永遠高攀不上的對方。
  愛會讓人費神,是因為猜忌對方的心意是否跟自己相似。緊緊握在手上,似乎要用全身的力氣,將壓花丟到外面,卻阻止不了痛楚從左心窩散發到全身。
  愛會讓人傷神,卻是在發現對方根本不是愛著自己的那一刻。那種痛,卻已經不是刻骨銘心。

  眼淚不斷的湧出,感覺這世界安靜到可怕,也孤寂的讓人覺得害怕。

  這一刻,他卻突然想起了夢,想起他什麼都不在乎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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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你的臉色真差。」夢一看到葵哭腫的雙眼,下了這道評語。伸手輕輕碰著葵的臉龐。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  「這世界只剩下我而已了。」臉上掛了一個慘淡的笑容,葵覺得自己的力氣已經快要被抽走,就如同自己的靈魂在當晚相同。
  夢看到這樣的葵,心中一絲絲的不忍湧出。「可是你還有我。」
  搖搖頭。「長久以來,我都以為賢是我的支柱,但是……」鼻頭微酸,以為已經乾涸,眼睛卻不知不覺又霧起來。
  「你還有我啊,葵。」無法克制自己的將手伸了出來,然後擁住葵。「那現在、讓我當你的支柱,好嗎?」
  「我、我不知道。」迎面而來的是夢身上淡淡的香氣,葵的腦袋似乎有點打結,臉也微微的紅了起來。
  「從我第一次見到你,就已經被你的聲音給俘虜了。」望著葵的臉,臉頰上的淚被擦乾。「到現在,才知道了我喜歡你呀。」

  葵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給嚇到了,他完全無法講出一句完整的話語。

  「你不一定要現在就回答我,嗯?」
  「等、等我三天好嗎,我想好好、好好的思考一番。」
  夢微笑:「好、那三天後,我們再到這邊,好嗎?」


  過了一些時日,葵慢慢可以接受家裡多了一個人的事實,況且對這個「大嫂」沒有什麼排斥的感覺。
  夢當天所說的每字每句,回想起來就像做夢一樣。如果這真的是睡夢,那他真的寧願不要醒來。
  今天是約定的日子。葵吃完了中餐,在房間裡頭,思索著該以如何的表情面對夢的時候,門外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。
  「為什麼沒有提早告訴我?!」賢的表情十分的嚴肅,他雙手皆緊緊握成拳頭,忍住怒氣的問著。
  眼前的紋嫂跪在地上,顫抖著。

  到了她的面前,將她扶起來,輕聲的問:「紋嫂你先起身,發生什麼事情了呢?」紋嫂一向是謹慎的寫出貨單的人員,今怎會讓賢如此生氣呢?
  「花布人家是要五匹,妳怎麼只跟我報兩匹?」賢憤怒的聲音質問,讓整家子上上下下都噤了嘴。
  中山家出貨跟收費是分開進行的,換句話說,那位客人是以五匹的錢買回兩匹布。對賢來說,這種行為是他最討厭的,尤其是在最近店中忙碌之時出的簍子。
  「少、少爺、對、對不起……」紋嫂的臉上面是深深的自責跟難過。
  「光是道歉怎麼可能把錯誤解決?!」賢講完轉身就走,馬上要另一位出貨的天伯去調新的布出來,自己則進去房間裡頭,準備換外出服。
  「啊、賢我跟你一起去!」葵回到房間把衣服換好。看了看窗外,烏雲漫佈在天空,似乎就快要下雨了。


  一行人到了一棟豪宅前,是將軍府。賢很慎重的跟守門人告訴自己的來意,而主人似乎也同意讓他們進入。
  「中山先生真是夠心意了呢。」將軍夫人隔著屏風的聲音傳來,葵看到一隻纖細的手輕輕的撫著布。
  「這樣的疏失真的是我們的錯,還請夫人原諒。」
  「呵呵呵……今日到了將軍府,就留下來吃個飯,再離開吧。」夫人邀請著。
  「那就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」


  然後外面傳來嘩啦一聲,外面開始下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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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葵片刻想要離開的時間都沒有,因為大家一直希望賢可以介紹葵給大家認識,賢也抱持著可以替葵找到好人的心態。
  就這樣子持續到了很晚。家僕已經先被遣回,只剩兩人撐著傘,走在雨幕中,葵心繫的還是那棵櫻樹。
  如果夢還在那邊等的話,自己不過去是不是太過分了?「賢、我有事情,等等就回去了。」
  賢只是頜首,表示默許。

  迴身就是往那個山丘跑去,雨水即使濺到身上也不在意。


  山丘上一陣黑漆漆的,葵的傘落在一邊,他喘著氣。放眼望去,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。
  「果然,離開了嗎……」
  「葵、你、你來了呀。」聲音卻在這時從旁邊傳來,看到的已經不再是自在的那個夢,他的全身都濕透了。
  葵的眼淚卻不知不覺得流下,顫抖的問:「為什麼不離開?」
  夢想擠出一個笑容,卻發現自己冷到已經快要沒有知覺。「葵不是會棄我不顧的人。」意識一點一點快要離開自己,但他還是撐住了。
  「你這個笨蛋。」伸手抱住了夢,卻感覺到他的身體冷得嚇人。
  他卻毫不在乎的笑:「死了也甘願了。」


  第二度到了將軍府,這次的葵更加的坐立難安。因為到了現在,才明白……原來夢的身世非常的顯赫,是這個將軍府中的少主。
  說完那句話,夢就昏倒了。這時候剛好家臣發現了他們,就直接請葵到將軍府中過夜,順便把發燒中的夢也帶回來。
  「你叫做葵?」將軍是個嚴肅的人,雖然他眉宇跟夢有點相似,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實在叫人無法恭維。
  葵點點頭,背後沁出微微的汗,那個壓力大到他快要無法負荷。
  「所以,你是夢喜歡的那個人?」夫人這時候已經不在是個在屏風後面的神祕人物。她是位纖細的女性,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,輕輕的問著。
  臉紅了一些,只是點點頭。

  「我可不允許!」將軍拍了一下桌子,這一下,葵可嚇到魂都要飛了。「他不應該違背跟公主的婚約的呀!」
  婚約兩個字敲醒了葵,愣愣的望著眼前的兩位。「他已經……婚約?」他已經有了婚約?那為什麼還要這樣對自己溫柔?
  「可能他比較同情你的遭遇,不過他有婚約這件事情,是確實存在的。」夫人清晰的話卻傳不進去葵的耳朵裡頭。
  同情?那一切的柔情、那天的情話,都只是安慰他的工具?
  「我知道這樣很痛苦,但你不得不放下。」夫人歉意的眼神,透露出的確是殘酷。「請你離開他吧。」


  「主人,夢少爺醒了。」外頭的侍女必恭必敬的報告著,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重氛圍。
  「是否、可以讓我單獨見他一面呢?」葵低著頭,字字艱辛的說了出來。
  夫人與將軍相望了一眼,雖然將軍還在盛怒中,但他卻保持了沉默。
  嘆了一口氣,夫人無奈的答應:「去吧,希望這一面可以令你心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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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葵、葵……」夢看到葵,掙扎的想要起身。葵立刻上前,將他扶了起來。「他們沒對你怎樣吧?」
  搖搖頭。「夢,你誠實的回答我。」葵的反常讓夢心上少了一拍。
  「──你跟公主有婚約的事情,是真的嗎?」
  夢沉默了一陣子,才緩緩的開口:「是真的。」
  「原來你真的是同情我。」他彷彿是從天堂掉落的人,那些的幸福成了幻影,心痛的感覺更加的濃烈。原來,從擁有到失去,就是如此的痛苦。
  「不、不是的!」激動讓他咳了好幾聲,啞著聲音:「葵是第一個不把我當成少主的人,我不能、我不能……」咳嗽著,葵立刻餵他喝下水。

  靠在葵的身上,夢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落下眼淚。「我不能沒有葵,拜託……拜託不要走。」
  「沒有顯赫家世的我,你也是喜歡的嗎?」葵哽咽的聲音,讓夢更加的揪心。
  「不在乎、我喜歡的是葵呀。」握著那冰冷的雙手。「離開這裡,你會願意嗎?」望著葵,夢小聲的問著。
  「嗯?」疑惑的表情顯在臉上面,彷彿對於夢的問句感覺到不太平常。
  「就你跟我,離開這裡,我們私奔吧。」再一次堅定把自己的話語訴說在葵的耳邊,這是一個十分危險也十分大膽的計畫。「你願意嗎?」


  「葵、你回來了啊。」賢的笑臉在葵踏進家門的那一刻,就浮現出來。
  「啊、嗯,我回來了。」葵不自然的回答著。「賢、是說……我是說如果。賢的眼睛專注的看著他,等著他的話。
  「如果我離開了,你會難過嗎?」
  「會的。不論你為什麼離開,如果你願意再回來……」賢笑了笑,語氣卻是十分堅定:「這裡永遠是你的家。」
  「喔、我知道了。」忍著想落淚的情感轉身離開,心裡默默的想著抱歉。


  『──三天後三更,櫻樹下見。』
  對葵來說,現在夢已經成為他的世界。他們真的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,過著一般的生活,不會有任何煩惱。



  夢的情況卻沒有好到哪裡去,因為將軍感覺到他的不穩定,更加速了跟公主的婚禮。
  他知道這樣對公主是非常不公平的,但他卻無法接受自己與一個從未見過面,更沒有交談過的人結為連理。
  直到那一日,他遇見了葵,才知道──全心全意去喜歡一個人,會讓自己的生活更加的充實與愉快。
  想像著以後日子的生活,他輕輕的笑了。

  「夢,你在想什麼呢?」夫人的聲音,突然打破他的想像。
  「母親大人,我真的沒有辦法……」第無數次的想表示自己的想法,夫人卻伸手止住了他的話。
  「你父親已經決定讓你們在五日後成親,我也已經無法作主了。」
  五天後?不就是他們約定日後?「不,難道、難道,不能再延延嗎?」他輕輕嗽了起來。「這樣、我的身體也無法負荷的吧?」
  「我已經沒辦法幫你求情了。」夫人輕輕嘆口氣,其實她也不贊成讓他們這樣成親。『為了鞏固住河野家的權力,犧牲是必要的。』──這些將軍的說詞。單憑她的力量,又怎會讓他回心轉意呢?
  「母親大人,我想要靜一靜。」將頭撇向外面,夢整個心糾結了起來。
  「那、你好好休息吧。」夫人也只好默默的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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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時間過非常的快,至少在葵的眼裡是這樣的。他帶著簡單的行囊,趁著大家都熟睡的時候,偷偷的從後門溜出去。
  小跑步在那巷道裡頭,心情是雀躍的。他可以擁抱幸福,即使失去什麼,也在所不惜了。


  但到了那邊,發現了有許多的人聚集在那。
  「啊啊、你就是葵啊?」一個壯漢站起身子,低著頭打量著他。「很可惜,少爺不會來了。」
  下意識的將行李拉向自己,看著這群不懷好意的男人。葵轉身想要逃跑,卻馬上被抓住,壓在草地上。
  「你、你們要做什麼?」四肢被按壓住,卻發現自己的衣物逐漸被脫下,心中一絲不安滑過心頭。「不要!不要這樣!放開、放開我啊!」
  「要怨,就怨為什麼不小心愛上少爺的自己吧。」他們訕笑著。


  「不要這樣──」葵尖銳的叫聲響到了天上,卻沒有書上的英雄救美,然後發生了這無法改變可怕的事實。
  一群男人,就這樣輪流玷污了他的身體,在身上留下了骯髒的印記、留下了汙穢。無論再怎麼樣的哭喊,都沒有人願意住手。
  他們滿足的離開了這個地方,天公還非常不作美的落下了雨水。
  如果,雨水可以把自己的罪惡洗乾淨,就這樣子下去吧……眼睛輕輕的闔上。在失去意識之前,卻感覺到一陣的溫暖。



  「他不會再來了!」他們的嘴臉不斷的浮現。葵不斷的逃跑著,卻發現他們是如影隨形的。
  「不會再來了!」
  「不會再來了!」
  「不會再來了……」

  直到夢出現到他的面前,他們才沒有繼續追來。葵緊緊抓住眼前的夢,緊張的問著:「夢、夢,他們說的都是假的吧?」
  眼前的人冷笑了一聲:「當然是真的,我都要結婚了呢。」
  「不、不是這樣的吧,夢!夢!」慌張的伸出手臂,抱住一個溫暖。
  「葵,你趕快醒醒啊!」當葵醒來的第一眼,看到卻是緊張的賢,他下意識的放了手。


  「這、這是……」葵看著賢,然後看見擔心的青斐。「這一切都是作夢吧……」他把自己的臉埋進手中。
  賢讓葵平躺回床上,才緩緩的開口:「我突然有事想要找你,到房間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。」
  「當我找到你的時候,你已經在樹下了。」賢輕輕的頓了一下,似乎不想再繼續講了下去。
  「那、那你沒有看到夢嗎?」還抱持著期待的問著。
  賢搖搖頭:「只有你一個人。」
  「這樣啊……」
  「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,我要廚房幫你煮一點營養的食物好了。」賢對青斐使個眼色,他們兩個就這樣子離開了這個房間。

  宛如斷線的傀儡般的坐在床上,原來那都不是假的,他又再度被拋棄。葵笑了起來,那笑聲卻是多麼的令人心酸,嘲笑著自己的傻、嘲諷著自己的痴。

  卻還是好難過。

  整天下來,就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般,他讓家裡的人服侍著。但一入到夜裡,他只要闔上眼睛,那些人的臉又會再浮現出來。


  在賢的建議下,葵跟著青斐出了家門,到市集上逛逛。一方面希望可以讓他開心一點,一方面也希望青斐跟葵建立起友誼。畢竟,她還是葵的嫂子。
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,直到有一列熱鬧的車馬經過。
  「河野將軍辦喜事啦!少主跟公主成為夫妻啦!」週遭的人開心的宣佈著,每個人都想去湊個熱鬧,除了葵。
  「這一切都還是假的啊……」他麻木的望著抬著公主的轎子進了將軍府。
  「葵?」青斐擔心的看著他。「回去了,好嗎?」
  點頭。「嗯、走吧。」

  心中壞死的那個部份,卻還在隱隱作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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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黃昏的時候,婉拒了賢的擔心,自己一個到了山丘上。或許,這一次賢的擔心是正確的。
  葵坐在樹下,漠然的看著手上鋒利的拆信刀。突然發現到櫻花早已盛開,片片隨著風而掉落在地上。
  看著遠方的囂擾,拆信刀劃過細緻的皮膚,滲出了鮮紅。
  他覺得活著好累。刀子再一次劃過,這次的傷痕更加的深,但手上的傷口卻比不上心中的痛。
  如果心靈已經殘破不堪了,留著這具行屍走肉的身體還有什麼意義呢?最後一個傷口落下,血彷彿解放似的不斷流出,滴在低上淡白色的櫻花瓣上,更顯得怵目驚心。

  「好愛你。」躺在樹下,淡淡吐出了這一句,眼角最後的淚水滑落。
  賢和自己的一切在眼前不斷的跑過,直到了那一天,夢來到他的生活裡頭。帶給他更不一樣的心情跟驚喜。
  但這一切,卻依然都是空。
  意識不斷的流逝,他卻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。


  「葵、葵你在嗎?」賢因為不放心,晚些時候了決定出來把葵帶回家。
  看到了樹下的人兒,驚喜的跑了過去。
  卻發現他的表情非常的詳和,臉色卻異常的蒼白。「葵?葵?」看見手腕上已經乾涸的傷口,賢原本的表情漸漸凝固。
  「我、我……」抱著已經冰冷的人體,賢的淚水落下。
  「那天、我去找你的那天,其實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情。」聲音哽咽,緊緊的抱著那具不再有生氣的身體,他不斷的喃喃自語。
  「青斐說她可以諒解我的心情,但她希望我可以親口告訴你。」
  「我愛著你、我一直都愛著你啊……」
  「你為什麼、為什麼先行離去了?」
  「葵、葵……」

  櫻花依舊片片落下,盛開的花朵已經無法帶給他任何的歡樂。
  伊人,已逝。



  賢最後決定把葵葬在這棵櫻樹下,過程中,他沒有掉落任何的淚水。
  回到了家,他機械似的想替自己找點事做。「賢。」青斐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。
  「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」低低的說著,賢的情緒已經無法再克制了。「是我對不起妳、青斐。」
  「不要這樣說。」拭去了賢眼角的淚水,青斐輕聲的說著:「你還是可以緬懷他的,不論用什麼方式。」



  今天的天氣似乎不錯,賢一個人漫步到櫻樹下面,然後坐了下來。
  「葵,夢有來找過我了。」他嘆了一口氣。「他在那一天被捉到,原本想找一天跟你解釋、讓你明白的……你卻離開的太早了。」
  「喔、青斐懷孕了呢。」輕輕撫著草地上的櫻花瓣,賢輕笑著:「她說孩子的名字要不要取名為『葵』呢。」
  「還有,我好想你。每念青斐的名字一次,我都會想到你。」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抓抓頭。「誰叫她的名字發音跟你一樣呢……」
  微風吹來,賢瞇上了眼睛。

  「哪、我會好好的守護著這棵櫻花樹的,直到我死去的那一日。所以,你就好好的休息吧……」



---

  他們是Ayabie,一個還屬於地下時期的樂團。
  今天,他們趕著車,要前往下一個地方開演唱會。忽然,當工作人員經過了一個山丘。
  正在看著窗外的葵忽然大喊:「停!停車!」
  他衝下了車,看著那棵老舊的櫻花樹。
  「主唱你在搞什麼鬼!?趕快回來!」車上的團員大喊著,頻頻看著手上的錶。他們都快要遲到了,他還有閒情逸致賞櫻?!
  吉他手涼平衝了下來,把他拖回去車裡。「下次再給你看個夠吧,快走快走!」

  「可不能讓新的鼓手等呢!」貝斯手認真的說著,葵窘的只能點點頭。
  他只是單純覺得那棵櫻花樹十分的眼熟,而且仔細看著的時候,感覺到一股股的酸澀在胸口打轉著。
  「新團員叫什麼名字?」涼平隨口問著。
  「中山賢造。」貝斯手回答的那一剎那,葵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,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

  「他、他喜歡櫻花嗎?」

  「不管他喜不喜歡,反正你們以後可以慢慢賞櫻。」涼平不經意的說著,卻沒有發現葵看著窗外的眼睛早已滿淚水。
  今生,他依然存在於自己的身邊。


  他們的故事會一直繼續下去,沒有停止的那一天。



  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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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REENHOUSE NO.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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